南漳陈家老屋

时间:2015-6-14 21:16:11    

 

                                                                                                          周跃辉

知道南漳是因为200611期的国家地理,上面专门介绍了南漳东巩县的春秋寨。当时我就迷住了春秋寨,所有关于石头的建筑我痴迷到发狂,远到马丘比丘、复活岛,近到我去过的柬埔寨吴哥窟,看到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先后7次去襄阳游玩,没有一次能深入到南漳。

金南漳人文底蕴深厚,在全国第3次文物普查中,南漳全境共发现古山寨800多座,被新华社誉为中国民间文化遗产廊道。其中被称为山寨扛鼎之作的春秋寨最具观赏价值。可惜,2010年他被开发了,如今成为了有索道的景点,我只有放弃了。

  南漳、保康附近的户外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后来知道了陈家老屋,是一条户外线路。随着襄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的介入。面对陈家老屋的具有活化石意义的古法 造纸,民间文保志愿者组织拾穗者对其进行了长达8年的记录和关注。看着古法造纸日渐消亡,拾穗者改变了只记录不干预的初衷,2011年,拾穗者成 立漳纸工坊,希望通过自己的干预,留住这一古老的造纸工艺。2010年拾穗者用普通DV拍摄了纪录片《漳源纸事》获第29东京JVC录影节优秀作品奖,并让漳源纸被录入了日本版的《中国古纸谱》。 
  
拾穗者是湖北襄阳一批热爱文化的各阶层人士组成的,致力于民间文化、地域文化和汉水文化的的整理、研究、保护和传播工作的志愿者团队。其成员来自机关、学校、企事业单位,现有成员15人。回到田野,守望故乡是拾穗者的核心理念。做为文化义工,拾穗者的工作开始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同,报纸、电视多次采访并报道。我很佩服这些人,相比我们南阳,民间人士就是单打独斗了。

   1号晚上我们一行14人来到南漳县城,刚到宾馆就开始下暴雨,我的心里一沉。半夜几次醒来听雨。第二天起床一看,天虽然阴沉,但是还好没有下雨。8点多准 备出发的时候,同伴问目的地,很多人不知道。他们极力推荐春秋寨之类的,我有点动摇,带大队人马去景区肯定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一番思考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为了那间老屋,努力去尝试!

  出了县城就是山路了,不到50公里的山路我们走了一个多钟头。大山深处的薛坪,放眼四望,公路蜿蜒,群山起伏,满眼苍翠,生机盎 然。穿林海,过山岗,汽车载着我们盘山而过。山里到处是绿色,民居散落在山间,有依山而建的木楼土屋,有层层叠叠的梯田。很多地方景色秀美,真想停下游 玩,但是还是想趁早到目的地。来到三景村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路了,几番询问,还是找到了去龙王冲村的岔路,路非常窄,就是村村通级别的,还是盘山路,万一 有会车,就够呛。经过40分钟盘山路,来到了远景龙王冲村,水泥路没有了,依稀看到有漳河源风景区的指示牌。再次询问,我们三辆车两辆轿车够呛,途观 可以。一走才知道,确实是这样,山路全是碎石头,加上昨晚暴雨,山路泥泞。开出1000米,碰到郑州的两辆车,他们昨晚夜宿陈家老屋,说山路难走,可以再 走走。再开1000米,碰到襄阳的6辆车,说前边有大坡和90度转弯,还是不要开了。我们只好停车准备步行。一下车,居然开始下雨。走了半个钟头,到峡谷 边上的停车场,还有四辆车没走。

    陈三爷家坐落在峡谷的低端,仅下山就要一个半小时。连接陈家与外界的唯一通道是一条一人多宽的山间小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听得见峡谷中咆哮的溪水声,却看不见底,我们走在路上心里不免发毛。队伍老的老,少的少,走的甚是艰难。

  建于民国元年的陈家木楼高三层,倚山面水,黑瓦白墙。高墙封闭,墙线错落有致,色泽典雅大方。布局以中轴线对称分列,中为厅堂,前厅两侧为厢房,后堂 两侧为卧室,院落中间是天井,采光通风。天井的石材切割工整精细,铺设严丝合缝。整栋建筑极具美感,是典型的徽派建筑。年过八旬的陈三爷一直陶醉在这个世 外桃源,一生只3次到过山外。

  在木楼下游50余米处就是陈氏造纸作坊。长满苔藓的古老水车在溪流的推动下缓缓旋转,进而带动水碓工作。水碓有节奏地击打竹麻,一声一声,回荡在悠长如岁月般的峡谷……

    陈三爷现年81岁,祖籍江西,清朝初年,祖上因躲避战乱,沿着江西、湖北咸宁、南漳冷水河及漳河源地区这条路线迁徙。夕阳余辉下,陈三爷向记者介绍了从祖辈那里流传下来的家族故事和悠久的造纸技艺。
  
清明节前后砍下幼竹,截成1米长短,用水碓打破,扎捆,放入石灰池中浸泡到腐烂。清洗后置于作坊的水碓下,水碓在水车带动下如同鸡啄小米一般将沤烂的毛竹 击打成竹末。黄澄澄的竹末倒入水槽,纸民赤脚踩踏,使得纸浆尽可能均匀,然后铲到抄纸池子里,兑入山上采集的木本植物的树汁来增加纸浆的黏度。用置有抄纸 帘的帘床在纸浆槽中用力一舀,然后有节奏地左右轻摇,沥干水后取出抄纸帘,倒扣在垛板上,小心翼翼地揭开帘子,一张湿润的黄色纸膜便留在垛板上,积累到约 一米高1000张时成为一案。控干水分的案纸需要搓开,直到所有的纸张都松开不再粘连,再背到老宅前的场子上和河边山崖下晒干。晒干后的火纸8张一 贴,40贴一捆包扎成可售商品,完成从毛竹到火纸的蝶变。

  陈三爷介绍,土法造纸工序十分复杂,总计有72道,主要生产过程有砍竹、斩竹、浸竹、干打、湿打、抄纸、松纸、晒纸。其中浸竹最耗时,大约需要100天,抄纸最具技术含量。从原材料到成品,全部手工作业。

  土法造纸效率低,但相当环保。沤泡毛竹用的是石灰水,而不是浓硫酸或盐酸,对环境污染小。利用水车可将河水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节省不少人力。从原材料到最后制作成捆纸则用竹篾,都是就地取材,每一个细节都反映出劳动人民的智慧。

  陈三爷介绍,陈氏古法造纸到他这一代已经传承了九代。漳河源漫山毛竹,水资源充沛,市场稳定,让陈家作坊异常繁忙,积累下不菲的财富,于是建房,买 地,办私塾。一天能做5尺高的纸,一尺能卖十几块银元,最好的时候能日进150块银元。说起当年的兴盛,陈三爷笑得合不拢嘴。随着时代的发展,土法造 纸已经越来越没有市场。陈三爷跟记者算了一笔账,土法造纸每一捆成本价是15元,但市场上只卖10元一捆。手工纸造得越多,越亏本,因此只能停工。

除此之外,土法造纸也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尴尬。陈三爷有两个女儿,为了保住这门技艺,陈三爷招了上门女婿秦明炎。目前,秦明炎也已经是50岁了,他的两个女儿也都嫁到了山外。

      201111月,拾穗者在南开大学校友资助下,开展了漳河源自然生态和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并成立漳纸工坊。为纸民修桥,帮助漳河源土纸纸样进入 日文版《中国古纸谱》;在保留古法造纸工艺流程基础上,改进手工纸,进行新纸试制。漳纸工坊是一个由民间创意并资助建设、原住民参与管理的乡土公共文 化遗产博物馆,承担展示、研究、保护和发展当地传统古法造纸。在知识产权出版社的安排下,纸民秦明炎赴安徽、浙江参加手工纸工艺交流活动。他们试图通过造 纸技术创新,改变纸民生存状态,保留这一具有较高非物质文化遗产价值的古老技艺。

    陈家老屋也开始打户外这张牌,一桌菜300,很不错。坐在老屋前,吃着山里特有的菜肴,听着哗哗的漳河水声,说实话,住一晚才是最佳选择!可惜啊...

    回去的路上,采了很多竹笋,比去年在房县被人家逮强多了,至于黄花苗,更是遍地都是,收获颇丰。

   一行人驱车直奔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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